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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杀手小百科(16)
5、“我是自然界的一个错误……” 促使一个普通人成为连环杀手的诱因有很多种,某种特定的时代背景往往也会成为孳生变态的温床。“乱世出英豪”这话不假,不过乱世可不只出英豪这么一种人才,更致命的是,“乱世”所带来的影响有时会波及到和平年代中,打破历史长河中那片宁静平稳的水面。 我们这里要讲的那块打破历史平静的板砖叫安德列·罗曼诺维奇·奇卡缇洛,一个1936年10月16日出生在前苏联乌克兰地区的著名连环杀手。我们先不要去谈奇卡缇洛的罪行是什么,以前苏联及二战的历史为背景来看的话,奇卡缇洛堪称是一个不幸个体的典型。在他出生前,他曾经有一个叫斯特凡的哥哥,而他哥哥可谓生不逢时,幼年的斯特凡正赶上斯大林集体化政策造成的负面影响殃及全国的时代,整个前苏联完全陷入了一片饥饿的恐慌中。斯特凡同那个时代许多其他孩子一样沦为了最悲哀的牺牲品:在1931年被邻居绑架杀害吃掉了,无论官方记录是如何简单含混(记录为“失踪”,但查阅那个年代的历史后大家都不难明白所谓的“失踪”意味着什么了),但至少奇卡缇洛的父母是这样认为的。数年后,刚刚懂事的奇卡缇洛也从父母的口中得到了相同的信息:自己曾经有过一个素未谋面的哥哥,现在没有了,被人吃掉了。 1939年9月1日,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年奇卡缇洛3岁。 1941年6月22日,德国撕毁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悍然入侵,艰苦的卫国战争开始了……时年奇卡缇洛5岁。 这场战争的结果改变了整个世界未来发展的格局,也改变了奇卡缇洛的整个家庭与人生。如果说他的母亲在他面前被一群破门而入的德国士兵强奸还可以说是侵略者的野蛮行径的话,那么奇卡缇洛祖国的所作所为恐怕也算不上是什么仁慈的举措:奇卡缇洛的父亲被俘后历经磨难,终于逃了回来。可等待他的并不是掌声与问候,恰恰相反,在那个时代前苏联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观点:被敌人俘虏后如果英勇就义的话那是革命的烈士,活着逃回来的却一定是变节投敌的叛徒----以此为来标准衡量,奇卡缇洛的父亲“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大家眼中的汉奸、走狗、懦夫……难怪某个政治观点偏激的喜剧片里曾有人说:“还是美国民主啊,这要是在我们国家(苏联),怀疑你犯罪从来都是逮来就直接枪毙,毙了你以后再调查,要是查出你确实有罪就是杀得好!要是最后查明你是无辜的就追认为烈士……” 总结来讲就是奇卡缇洛的家庭被毁了,不管罪魁祸首是法西斯国家挑起的战争还是斯大林的严酷统治政策,他们似乎都无力、也无意为自己造成的人间悲剧买单,真正付出代价的,是无数象奇卡缇洛一样的普通家庭。 但是,尽管父母没表示什么,奇卡缇洛却心理老大不平衡了:凭什么我(或我们家?)要给你们买单啊?逼我买是吧?行!我也会找其他人为我结帐的! 强烈的反社会人格(由于父亲被诋毁),难以启齿的功能性勃起障碍(由于目睹母亲被侮辱),扭曲的人生观与价值取向(由于得知哥哥被吃掉)----奇卡缇洛犹如一匹蛰伏的野兽,两眼泛着血红色的光芒,躲在进入和平年代之后的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角落中伺机而动。 1978年12月22日,在一块口香糖的诱惑下,9岁的少女叶蕾娜·扎科特诺娃跟随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走进了格鲁舍夫卡河边的一栋小屋。她再也没有走出来,几天后人们在河的下游发现了她的尸体,她生前遭到了多次性侵犯,腹部有3处刀戳的伤口,死因是溺水及失血性衰竭。 当警方沿着格鲁舍夫卡河沿岸进行案件调查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中,42岁的奇卡缇洛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流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少女那痛苦的喘息声仿佛仍旧回荡在他耳边,那绝望的眼神仿佛仍旧浮现在他眼前……奇卡缇洛回味着,带着一点点紧张,压抑着长久以来积蓄的冲动,没关系,这只是个开始……不过很快他就被打断了,几名警察围拢在他周围,“你是奇卡缇洛同志吧,那座小木屋是你的吧。”其中一个警员指着那栋令扎科特诺娃有进无出的房子问道。我们相信在那一刻,奇卡缇洛的面部表情一定很复杂,任何一名初尝杀戮禁果的性掠夺者都会在面对法律或道德戒尺的时候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们往往还来不及从亢奋的状态中回复过来,实在是太刺激了! 就在奇卡缇洛表情来回变换,踌躇不定的时候,警察很可能感觉到了面前这个身高1米93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气息,OK!你不需要回答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随后在警察局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也许奇卡缇洛用自己同志般的真诚赢得了执法者的信任,也许他对自己前半生遭受的苦难进行了激烈的控诉,还有可能是他能言善辩地为自己身上的种种疑点进行了解释……总之,他最后被排除嫌疑释放了出来。走出大门的时候,奇卡缇洛长出了口气,他的第一次犯罪终于圆满完成了。 13年后,美国一名与奇卡缇洛同为性掠夺者类型的,以食人为目的的连环杀手杰夫瑞·莱昂内尔·达莫被捕后在指认被害人的过程中告诉警方:“你永远都无法忘记自己的第一次。” 我们想:第一次,对奇卡缇洛也是同样难忘的。 当时奇卡缇洛的工作是采购员,这一职业为他继续作案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以因公出差为借口,他利用四通八达的铁路公路,将杀戮的阴影覆盖了整个苏维埃大地。截止到1990年,奇卡缇洛至少杀害了53人,其中多为少男少女甚至是儿童……53颗明天的太阳,53个永远失去阳光的家庭,他们都成为了为奇卡缇洛“买单”的人。 直到1990年11月20日方被逮捕归案,奇卡缇洛曾经多次进入警方怀疑的视线,除了那些辩解开脱或抗议之外,奇卡缇洛自身的一个生理特点也是他能连续作案12年的“帮凶”----他是双血型,亦或是说,他的血型有两种表象:原本的AB型血表象,以及在B抗体不明显的状态下A型血的表象;这使他多次在血型比对后得以脱身。 社会主义国家也会有连环杀手?笑话!连环杀手是“腐朽的资本主义制度的衍生物”,前苏联在很长一段时期内都不承认连环杀手的存在,奇卡缇洛案同样被封锁消息,甚至在案件调查初期出现了定性上的错误,这使得后来被BBC电台称为“森林地带杀手”的奇卡缇洛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肆意摧毁生命。在回顾奇卡缇洛案的同时,同样作为社会主义国家,而且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我国已经开始正视连环杀手的问题,各省市地区间的警务人员通过对未侦破案件的联网比对来确定哪些案件属于连环杀人案以并案侦查。籍由上述改变,黄勇、杨新海、李义江……一个个中国的连环杀手也相继归案。诚然,我们国家在连环杀手的认知与研究上还处于发展中阶段,不成熟、不完善是在所难免的,但我们毕竟已经开始现实地去面对这些游离于正常人类社会之外的灵魂,敢于面对才有可能着手解决,大家想捧的想骂的都别太心急,静观数载后再议不迟。如果说奇卡缇洛案是为所有的社会主义法制国家敲了个警钟的话,我们唯一希望的是:警钟能够长鸣。 1994年2月15日,安德列·罗曼诺维奇·奇卡缇洛在狱中被执行死刑,在行刑用的那把手枪打穿他后脑之前,他双目空洞地喃喃自语道:“我是自然界的一个错误,一头疯狂的野兽……” 奇卡缇洛,你不是一个自然界的错误,你和那数十条无辜的生命一样,都是一个时代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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